【古代淫事录】(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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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4

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扮演的温顺。

  “二少奶奶让小的走,小的走便是了。只是走前想提醒二少奶奶一件事。”

  “什么事!”乔氏的声音仍高,却已有些色厉内荏。

  “世子夫人那房里的事,想必二少奶奶已经知道了吧。怎么,不嫌人多嘴杂?”

  乔氏的脸在这一刻由红转白。赵四看着她的反应,没有步步紧逼。相反,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她留出了呼吸的空间。

  “小的嘴严。这么久以来,一个字没往外说过。不过么——”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古怪,“这嘴严不严,也看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对小的好,小的嘴巴就烙死了,烂在肚子里。二少奶奶若赶小的走,小的出了这府门,喝了酒,可就不知道能不能管住嘴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近乎老实。“二少奶奶想想,世子夫人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时候接生婆一来,稳婆一问,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与其烧到外头去,不如烂在咱这小院子里。只要二少奶奶愿意帮衬着遮掩——”

  “我为何要……”乔氏的声音哽住了。她大概想问“我为何要帮你”,但她没有问完。因为她知道答案。

  “因为世子夫人待二少奶奶好。”赵四替她把话说完,一字一字都像是早准备好了,“二少奶奶这些日子夜夜睡不着,眼圈快熬黑了,一半是为二少爷,另一半怕是担心世子夫人吧。小的不走,世子夫人的事儿就乱不到二房这边来。这口锅小的替她背着,二少奶奶替小的瞒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知。只要府里不传出闲言碎语,二少爷安心养病,未出世的娃也有个‘世子遗腹子’的名分。不好么?”

  乔氏没有回答。她站在书案后,一手扶着案沿,指甲在木纹上划着细微的响声,划了许久才停。然后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她没有再让赵四走。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她只是拿起那支小楷笔,重新蘸了墨,在纸上继续写。笔尖落下时,手在微微颤抖,墨痕在宣纸上洇出一小片不规则的暗色。

  赵四端端正正地站在她身后,又开始磨墨。墨条转得很慢,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匀得几近安详。

  “上回那些太深了,再给小的念一段浅的罢。”

  “你还想听?”

  “二少奶奶念的,小的都爱听。”

  她没有拒绝。她翻开另一页经书,慢慢念出第二段。声音仍轻,仍湿,像这初春的夜风拂过冰融的池面。她们妯娌二人,一个在那头以身子为筹码,一个在这头以笔墨为绳索。今夜之后,这张网便将缠住她们两个人,谁也挣脱不开了——因为她们已站在了彼此的身边,成了共同的秘密同谋。

  第十章 书斋

  自那夜之后,乔氏便不再赶赵四走。

  不是不敢,而是没有力气了。她不敢惊动卧病的夫君,也不敢拿大嫂的名节做赌注。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心里大约也开始分不清,这泼皮每日在书房里磨墨理纸、偶尔站在她身后看字的那些黄昏,到底还剩下几分是威胁,又有几分是她独撑二房门面时,唯一能得到的片刻分神。

  二少爷的病仍在反复,太医换了两轮方子,仍不见大起色。二月二十那日,二少爷发了一场急热,烧得人事不省。乔氏在榻前守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赵四傍晚提了一壶热粥去,搁在桌上。她没喝。他也没劝,只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替她把散乱的笔墨收好,又把案上那些半干的方子一张张拣起来拿镇纸压平。

  他走时,乔氏忽然开口。“你。”她声音沙哑,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没回头,“明儿还来么。”赵四在门槛上停了脚步。“来。”他说。“小的不来,谁替二少奶奶收笔墨。”

  他说的是话家常的调子,好像这书房已成了他该待的地方,好像她问的那句话只是寻常日子的例行问安。他没有说别的,没有带进那些淫词浪语,没有提起世子夫人,没有提那晚他提出的“交易”。他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弯腰将门槛上一块松动的木条按实了,轻描淡写地说:“这门槛松了,回头小的拿锤子钉一钉,别绊了二少奶奶。”好像他真的只是这府里一个多管闲事的杂役。

  次日,他带了锤子,叮叮当当地钉了好一阵。她坐在书案后。在她背后,他蹲在地上,袖子卷到肘上,锤子每落一下,他的影子便在她背上晃一下。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乔氏回头看了一眼。那门槛果然被钉得平平整整,钉眼上还涂了层薄薄的桐油,光泽温润。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道谢,却没有说出口。

  二月二十二,乔氏破天荒地让我进书房帮忙搬书。二少爷这几日清醒时想看书,让把架上的《资治通鉴》搬到床前。我应了,卷起袖子便开始搬。赵四也在,他刚送完柴,坐在门槛上喝一碗凉茶。乔氏坐在窗下绣花,银针起落间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那眼神已不再有那晚的惊惶,而是一种极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默许,像是这书斋中本就该有这样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喝着他的凉茶,守着她的针脚。

  我将摞好的书搬出书斋。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赵四正端着那只粗陶碗,望着她绣架的方向。那眼神我看得清楚——不是欣赏,不是爱慕。是猎人在看一头已入了栅的鹿。

  二月二十五,傍晚,细雨。二少爷当日下午咳了一阵,服了药后昏沉睡去。乔氏从他房里出来,身上仍穿着那件沾了药渍的素白褙子。她本应直接回自己屋沐浴更衣,却在廊下站了许久。然后她去了书房。

  赵四已在等她。不是她约的,而是他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

  她推门进屋时,他正坐在她的椅子上,小楷笔夹在两指间,有模有样地描一个歪歪扭扭的“永”字。见她进来,他立刻站起来,笔搁回砚台,顺手将那张字纸揉成一团。她看见了,但没问。

  “二少爷好些了?”他问。

  “嗯。”

  “那就好。”

  她走到案前,拿起墨条开始研墨。她研墨的手法很稳,青葱似的指尖在墨条两侧轻轻夹着,一圈一圈地,墨汁渐渐浓起来。赵四站在她身侧,像往常那样替她铺纸。

  “今天写什么?”他问。

  “随便。”

  “那,跟小的说实话——你不想随便。”

  她手里的墨条停了片刻。然后她取了一支笔,蘸了墨,在纸上慢慢落笔,写的仍是《心经》。她写到“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那句时,笔尖忽然顿住。赵四站在她身后,看着纸上的字。“这一句念什么?”“心无挂碍。”“心无挂碍。”他跟念了一遍,字音咬得极准,像是私下早练了不知多少遍。

  “无挂碍了,便不恐怖了?”他问。乔氏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等她回答。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右肩。那触感极轻,轻得像一片刚落下的梅瓣,隔着薄薄的春衫,甚至隔着里衣,传递过去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温热点。乔氏的肩膀骤然绷紧,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回那样跳起来。她只是将笔搁得慢了半拍。她低着头,像在研究面前的宣纸。

  第十一章 沉入夜色

  她搁下了笔,但赵四的手还留在她肩上。

  那指腹粗粝,隔着春衫薄薄的料子,像一层磨砂石贴着嫩豆腐。她的肩仍在微微发着僵,但她没有挣脱。她只是低头看着笔架上并排挂着的几支狼毫,好像那是这屋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二少奶奶这些日子,肩膀僵成这样。”赵四的声音很低,与她耳边簪着的碎发一起微微拂动,“小的帮二少奶奶揉揉?”

  “……不用。”

  “用的。”他的掌心完全贴了上去。隔着衣料,从肩窝向肩峰,慢慢地推。每一下都像是这把式他已在她背后等了许多日。乔氏的呼吸在这一瞬明显重了一下,她的右手还搁在砚台边,指尖隐隐发白。

  “你……”

  “小的闭眼。”赵四说这话时,语气里竟有一丝不合时宜的认真,像学徒对着师父发誓,“只是揉肩。二少奶奶若觉着不适,随时可以叫停,小的立刻走。”

  她没有叫停。也许是因为“闭眼”这两个字给了她一个台阶。也许只是因为连日来的疲惫让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推开什么。他的手指从肩窝滑到她后颈,指肚在颈椎两侧缓缓按着,力度不轻不重。乔氏的头渐渐垂了下去,下巴几乎贴上锁骨。

  “酸么?”

  “……嗯。”

  “此处是风池穴,通头窍。二少奶奶近来头痛,揉一揉便好。”

  “你怎知我头痛?”她微微一怔。

  “二少奶奶每回头痛便在皱眉,这里。”他的指尖极轻极快地拂过她眉心之间,轻得像蝴蝶振翅,“这一块老是拧着,小的看久了,也替它着急。”

  乔氏没有说话。她的眉心的确拧着——只是这次不是因头痛,而是因他那句“小的看久了”。可他此时说话的语气寻常得好像只是在交代劈柴的进度,波澜不兴,老实巴交,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按了有半柱香时分,他的掌根忽然离开皮肤,重新握上墨条。“好多了。这处不敢多揉,怕松了劲道,明儿头痛更厉害。”

  乔氏慢慢抬起头,双颊不知何时染了一层极淡的红。她别开脸,拿起笔,又开始写字。那夜她写到很晚。

  雨水那日,二少爷的病情忽然有了转机。不是太医的方子,是她自己。她根据世子夫人之前教她的医理,翻遍了书架上的药典,自己改了一味药引。那味药极偏,药房里配不着,赵四听说后,二话不说便出府去寻,整日不见人影。

  夜里他回来了,裤腿上全是泥,手里攥着那包被油纸裹了三层的药引。他是在城外野地里挖的,手心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糊糊地黏着碎叶。乔氏接过药包,看着他的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去拿了金创药。

  那是她第一次碰他。她让他坐在书房那把还算像样的梨花木椅上,自己站着,先用酒浸的棉团替他清洗伤口。她的手很凉,比他的肩窝还凉,棉团每沾一下伤口他便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上完药,她用细布一圈圈缠好,打了一个干净的活结。

  “多谢。”赵四说。

  “不必。”她将金创药放回原处,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你为二少爷寻药,我替你上药,两不相欠。”

  “明白。”他站起来,脚步难得有些迟钝,“小的走了。”他走到门口,手扶着那扇被他自己钉好的门框,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二少奶奶那碗热粥,还在灶上温着。”他说完便走了。乔氏站在书房中央,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未动。

  那几日,赵四来得比从前更勤了。以煎药的名义。新换的这味药引火候极讲究,须有人时时盯着药炉。乔氏自己当然可以盯,但她还要守着二少爷,实在分身乏术。书房里本没有药炉,是赵四将主院那只旧铜炉搬了过来,放在书案旁的小泥炉架上,又亲手垒了半截烟道通出窗外。

  煎药那几日,他整夜待在书房里,不是在写字,不是在磨墨。他就坐在药炉旁的小矮凳上,手里扇着蒲扇,眼睛望着炉火,偶尔起来掀开陶罐盖子搅一下药汤。乔氏坐在他旁边的书案前,隔着三步远。有时困了,便伏在案上打一会盹。醒来时,身上总披着一件男人的短褂。

  她没有扔开,也没有问是谁的。

  二月将尽,二少爷的烧终于退了。太医来复诊,说脉象渐趋平稳,再调养些日子便可下床走动。乔氏当夜在书房里,竟有些恍惚。她坐在书案前,没写字,没翻书。她只是从抽屉里摸出那件短褂,低头端详了一阵,又轻轻折好。

  那晚赵四来得很迟。他刚替前院劈完最后一堆柴,浑身汗湿,推门进来时,乔氏正背对着门整理书架。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来了。二少爷今儿精神头好些,小的听丫鬟说了。恭喜二少奶奶。”

  “嗯。”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看得出并不是想看书,只是手想有件事做。

  赵四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二少奶奶的手在抖。”

  “没有。”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肘,稳稳地托着,让她将那本书完完整整插回原处,然后松开。“好了,不抖了。”

  她回过头来,这次她仰起的脸只到他锁骨。她仰起脸时,他已低下头。她没有避开。

  “四郎。”她的嘴唇动了动,极轻地吐出这两个字。不是“赵四”,也不是“你”,是那个被大嫂压在最心底压了整整一冬的称呼。

  他听见了。他没有马上应。只是把手慢慢抬起来。她没动,他帮她别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比针落地还轻。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向下滑,指腹触到脖颈时,她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阖上了眼睛。

  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很轻。不是在木屋里对世子夫人那样凶狠掠夺的侵入,而是一个极慢的、几乎带着某种愚钝般虔诚的触碰。她闭着眼,没有推开他。窗外的风灌进半扇没关严的窗子,吹得烛火晃了晃,随即被赵四抬手按住。她就在那样一个晃动的瞬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尖。这一次,她吻了他的嘴唇。

  赵四没有趁势扑上去。他只是伸手将面前这张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轻轻推到一侧,然后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坐在书案边缘。她的双腿在他身前微微张开,裙摆绞在案沿上。

  他没有急着解自己的衣带,而是跪了下去,在她身前。她低头看他,双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他的手从裙摆下探入,将她绣鞋外的素袜褪下,然后捧起她一只脚,低头吻在她脚踝上。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扶住案沿,没推开他。他吻过她的脚背,吻过她的脚趾,然后嘴唇沿着她的小腿内侧向上,印下一路灼热的湿痕。她咬着唇不肯出声,但闷在喉间的尾音却越来越急促。

  他将她的裙摆一寸一寸推上去,直到双膝以上完全露出。她的手紧紧抓着案沿,指节发白,但没有说“停”。当他终于伏在她两腿之间时,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随即用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

  他起身时,腰间的粗布裤带已经松开了。那根粗长贲张的阳物在烛光下青筋盘虬,硕大得与她娇小的身形不成比例。她微微睁大了眼,但没有像当初大嫂那样惊呼,只是愣了一瞬,便垂下眼帘,像默许了什么。

  他把她从书案边抱下来,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双手撑在书案上。那姿势让她弯成一道柔美的弧线,腰窝深深凹下去。他扶着她的胯骨,慢慢推进。她咬着唇,将头埋在交迭的手臂上,整个人从脚尖到发丝都在细细地抖。

  “疼?”他停住。

  她摇头。然后他全部进去了。

  她闷哼了一声,不是疼,是胀。她从未被人进入得这样彻底。二少爷体弱多病,性子又温和斯文,床笫之间总是极尽温柔,生怕弄疼她。她的身子几乎从未真正被撑开过。而现在,这个蹲在地上劈了半年柴的粗鄙泼皮,正用他那双生满厚茧的手握着她细嫩的腰,从他曾钉过门槛的位置,从他曾磨过墨的地方,一点点楔入她的最深处。

  他开始动。先是极慢,每一退都几乎完全抽出,每一进都让她踮起的脚尖微微离地。她双手死死撑着案沿,把自己的呻吟全都吞进肚子里,只逸出一两声极轻的、仿佛被水浸过的鼻音。然后他的速度渐渐快了,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克制。那张书案被他撞得咚咚地响,案脚在砖面上一点一点往前蹭,蹭出一道刺耳的拖痕。

  她终于叫出声来。

  “……轻……啊……”是痛还是舒服,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与那张书案被推得摇摇欲坠的榫卯声混在一处。赵四俯下身,从背后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粗石:“二少奶奶,叫四郎。”

  她摇头,用残存的理智。然后他停下了。就那样深深埋在她体内,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在那几息间不由自主地绞紧,几近痉挛。她终于睁开眼,看见面前摊开的那张纸,正是她前几日写的那句“心无挂碍”。那纸被渗出的墨滴污了一小块,在她剧烈喘息时,整张都在轻轻震动。

  “……四郎。”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赵四重新开始动。这次不疾不徐,却比之前更深更重,每一下都抵着她最碰不得的那一处软肉,每一下都让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呻吟。她的双膝渐渐软了,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架着,只能任由他将她的身子折迭在书案上,像翻开一本被他读过无数遍的书。

  间隙里,他低低问她:“二少奶奶之前说大嫂的话……还作数么?”

  “什……什么话……”

  “那会儿你求大嫂别怕。现在你怕不怕?”

  她没有马上回答。他将她翻转过来面对自己抱起。她已被他弄得失神,双腿只得盘住他的腰,上身顺势跌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锁骨。这姿势太深了,深得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四郎——”尾音拉得很长,像吟哦,也像近乎脱力时的叹息。

  他将她抵在书架上,从正面再次进入。书架上的书被一下一下撞得簌簌地掉下来,落在她们脚边,谁也无暇去捡。就在那满地散落的经史典籍中央,乔氏终于闭上眼,把脸埋进赵四的颈窝。

  “不怕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这一冬这一春所有的恐惧都被这一句话浇灭在了这间她曾只用来读书练字的书房里。然后他把她托抱到书案的正中央,压上那幅墨迹未干的心经。

  那一夜,书房的烛火烧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乔氏推开书房门时,恰好碰上世子夫人从主院那边过来。妯娌两人在回廊上打了个照面。乔氏的眼圈微红,脸色却意外地带着一点血色。世子夫人鬓边那支碧玉簪仍簪着,领口仍高得端庄。两人在对视的瞬间,都没有说话。

  乔氏低下头,极轻地唤了声:“大嫂。”

  世子夫人点点头,面色如常,只是那目光在擦过她脖颈时,停了一下。乔氏今日没有擦粉。她脖颈靠近左耳下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红的吻痕。那痕迹与半年前世子夫人自己对着镜子拿厚粉死命遮过的,一模一样。

  “……早。”

  世子夫人没有问。乔氏也没有解释。她们只是那样站着,共用廊外一缕极淡的梅香。那梅香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主院的那两株老梅早谢了,但乔氏那间书斋的窗前,不知何时,被赵四悄悄埋了一株新栽的梅苗。

  最终章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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